蛾三

【KK】扑火



光一找到刚的时候,发现他在教室做立体构成的作业。他很用心地把那些木条粘在一起,只有一个雏形,还看不出要做成什么样子。他问,你要做什么,刚说,不做什么,就是材料的运用和一种能体现美感的,嗯,形状,也不表达什么含义。


光一应了一声,坐在他旁边,桌子上放了另一个人的作品,看样子是成品,也不大看的明白。光一把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开始打游戏。


一局打完,室内的暖气烘的人想睡觉,光一趴在桌上,侧头看着堂本刚,他的手被木板上未干的颜料染成蓝色,有些渗进指甲缝。他在剪双面胶,缓慢的,小心翼翼的,把双面胶剪成细条状,粘到自己手上,再转到木条的背面,他好像永远不会被胶的粘腻困扰,一点也不厌烦这个过程,面对三块一样的木板,重复一样的工序,他好像也不烦躁。那种平静让光一觉得只要刚停下来,他手上的胶和颜料就会自己消失,不用清理,就像没有过。


蓝色很适合刚,好比他这个人,平静里有着波动,波动覆盖着稳定。谁也拿不准他究竟是怎样的情绪,他太自在了,在自己的蓝色里放肆,在那里演绎生动,摇头晃脑,正正经经。


教室的窗台很宽,放了些作品在晾,有一个是几何体,表面被分成等大的正方形图案,每块用锡箔纸一样的材料蒙起来。银色的反光材料模糊地印出刚的脸,很扭曲,很波光粼粼,有令人焦灼的美。


光一很困,像要倒在一个放满水的浴缸里,水是蓝色的,也不知道暖不暖和,但他决定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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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拥抱美感不需要质疑,情绪饱满即可



【KK】他将不会失去你





“预计今日下午市区大部将有降水,请各位市民出行带好雨伞…”白天的新闻在凌晨重复播放。


堂本刚和堂本光一抱着躺在床上聊天


- 光一我跟你说过的,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个歌手,我喜欢唱歌,喜欢和大家一起,灯光,身体的律动,都很美妙,一群人互相厌恶又互相离不开,多好


- 所以你之前就在街头唱歌?


- 我在等别人来听,我只想有人来,有人和我一起


- 孤独的歌手啊


- 孤独的光一啊


说完两个人觉得好笑,气氛很好。光一坐起身抽烟,烟在燃,灼烧了空气,在昏暗里发亮,他转头问,要出去走走吗。然后他们就出门,在黑白交界的缝隙里慢慢地走着,像畏光的生物那样享受太阳未升起的早晨。


刚走在前,光一走在后。刚把手背在身后去牵光一,像炫耀一样拉着这双失而复得的手轻轻地晃,堂本刚觉得那种感觉很好,但一会儿又放开,仿佛太过自在是种不真实。路过一个便利店,他进去挑东西,光一站在门口再次点燃香烟。


人从一种焦虑里走出还会再陷入另一种焦虑,过去的两周他们重修旧好,起初他认为终于得到了解脱,曾经失去对方造成的焦虑困扰了他很久,现在再一次得到是件七成好的事,未满的三成是他新的焦虑。他觉得刚非常小心翼翼,明明很渴求,却又在克制,显然他对关系的修复存在疑虑。光一抬头看到刚站在冰柜前挑了草莓牛奶,拿了布丁,他想,过了这么久,你的口味没变过,喜欢唱歌也没变,除开这些,你也要还是原来的那个你才好。


刚一边拧盖子一边用身体抵开店门,光一灭了烟,上前帮他拉着,出了门,又伸手接过堂本刚撕下来没地方扔的瓶子封层,继续默默跟在刚身后走。


走着走着,天色变浅了一些,路灯也灭了。清晨的风微凉,这几天持续降雨,今天似乎也不是晴天,很快天飘起了雨,光一撑了伞。


- 诶难得雨停一会儿


刚接过便利店袋子,好让光一撑伞,袋子一晃一晃的,碰着他的小腿发出声响。


- 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天气预报也说了


- 其实天气预报没那么准的


- 预报说下雨不就下了嘛,你要相信预报


- 不能太信


- 那你信我吗


刚转头望


- 信我吧,虽然可能我还不如天气预报准,但你信我,下雨我能给你撑伞,不下雨我能走你后面,再或者,你信我们


- …


- 我们虽然分开过,但是能再在一起就说明相信我们自己不会只是徒劳


光一停下来拉他走到一处屋檐下收了伞,抱住他


- 你别怕


-  … 光一,我们重新在一起以后我一直希望这些绝对不要是假的,对我来说这是个特别好的梦,我想我不能醒,可我必须醒


- 你先睁开眼,然后看看我,我什么样


- 老了


- 明显吗


- 还好,一点点


- 那就对了,我老了,说明你也老了,你知道老了说明时间动了,梦里时间是不会走的,刚,你再看看我,我需要你爱你正如你之于我


刚说不出话,他就那样站在窄窄的屋檐下,手上便利店袋子的坠感,棉质外套的柔软,雨水落地的嘀嗒声,这些好像都感觉不到了,有什么所谓呢。


- 好,我信你,然后信我们,反正也老了,老无所感,无所依,就倚着你吧




然后他们继续走,在一天最早的时候,绵密温情的雨里,往一个家归去。


【kk】依旧漫长



跟之前那个预告唯一有关系的是,爱而不得,预告的那种感觉写不出来,摊手,所以换了,白预告了,白兴致冲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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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我要走了。听说昨天地震了,但好在没人受伤,想来你也应该好好的。我要收拾的心情装满了我的行李箱,我需要走了。昨日的,过去的伤痛永远存在,每次想起来我都为之难过,那个时候的我陷在里面,周围的事物不能吸引我,我没有了感觉。铺开那些情绪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收拾它们却反过来,只能一点一点吸收回来,或者是重新找地方放好。没有人要遗忘,没有人要逃避,请不要担心我,上周我好好打扮了自己,去吃了一顿还不错的晚餐,今天听到了不错的音乐,推开家门,我感到一种想法的萌生,我想活,我想要一种柔软的生活,停在这里只会使我硬化成伤口的茄。


这是一次十分漫长的告别,从前我认为它是痛苦的,我爱过你,这份爱与所有的感情共存,我想直白一点传达给你,而直白和与欢喜感软化了我的痛苦,正如我提到的共存,我认为向你告别这件事依旧漫长,但我不再痛苦了,关于你的感情我都希望能变得温暖润泽,富有生命力一些。


再见了,我的光一,你出现在这里是神和他雪白的尘埃对我的拯救,因此除了感谢我还希望你也能获得和我一样的,诚挚的自由。


再见了,光一。




堂本光一认为这个写信的人还有没说完的话,但他不觉得自己能替别人说出口,他把信叠好放在抽屉里,拿起钥匙和手机,该下楼了,今晚还要开店。




堂本光一开的店是一家酒吧,每天下午开始营业,开到第二天,一个对边。


酒吧生意不好的时候会招驻唱的歌手,去年秋天的时候,堂本刚来了。光一不挑,什么歌手他都收,像堂本刚这样做Funk的能带气氛,酒吧晚上就该灯红酒绿,众生平等不是吗,所以堂本刚就留下了。刚在台上唱,光一常常坐在吧台一角听。有那么一些时候光一会觉得这个酒吧只有他和刚两个人,那些或华丽或低沉的音都是为他而转,紫红色的灯光都是为这些时刻而亮,但很快他会被酒吧里的吵闹声打断,他摇头,自嘲酒吧开长了人见多了自己也变得多愁善感,每个来这里寻醉做梦的人大概都有那么几次觉得有人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吧。


光一记得有一天凌晨关店,那天有人听了歌给刚点了酒,他喝的有些多,他送他回家,刚半倚半靠在他身上,哼着自己几小时前唱着的歌,断断续续说着话


- 老板你今天看见田中先生了吗,听说他还房贷很辛苦啊,哦还有上个月来的那个酒保小哥啊,很努力啊,年轻人,真好啊


- 是啊,希望他能多待几个月


- 光一啊,大家好像都挺喜欢我唱歌呢,怎么就你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呢


- …听惯了吧,再说你不就是唱给大家的吗


- 啧,明天就专门唱给你听


然后他继续哼歌,光一揽着刚的肩膀,刚的深色外套上有红色的飘带,它们飘在凌晨白夜的风里,裹挟着人的思绪和清醒的梦。




第二天刚准时来了酒吧,他穿着昨天的外套,脱了以后里面是自己剪的短袖上衣,V字领口有些宽,斜斜地挂在肩上。脖颈与手臂上有自己画的图案,他带着橙色镜片的眼镜,望着坐在吧台的光一,他开始唱。


“给我你的体温 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


“彩蝶的热情至死方休”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人与人的相处是漫长的,欢喜总是意外又猝不及防的出现,有些话,没人敢轻易猜测。


- 老板,好听吗


- 挺好


- 是吧,我就觉得这歌适合你


堂本刚仰头抽着烟,手上的戒指敲打玻璃酒杯,发出的声响被淹没在人声里,悸动都是不容易说出口的,堂本光一沉默着。


- 老板,你为什么总是有话不说呢,你们酒吧老板怎么都是这挂的


- …愁房租


- 啧


刚起身走进光一,他有些焦虑,这种焦虑使他亢奋


- 老板,光一,你想,和我接个吻吗


于是他们接吻,吻像火星点子那样让人畏惧又心存侥幸,光一拉着刚去了二楼的房间,他们脱掉对方的衣服,拥抱着倒在床上,在一切开始之前,他们只想认真接个吻。


只想握紧这一时刻的渴望,只想至少一次拥有你


只想抓住这个人,只想和你一起逃离,冲破现实


这一次,我们互相需要




刚醒的时候光一侧躺着背对他,他不知道光一是否醒着,但他需要这个人,既然可能是利用,那不如真情实感,至少自己不后悔。他开始说一个故事。


- 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因为这里有很多人,但我只需要一个就够了,我想要一些新的东西,在来这里之前,我活的并不开心,所以我要跑,跑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就能获得新的,不同的能量,然后我才能活下去。你每天都听我唱歌,却从不为我欢呼,你喜欢我对吧,我也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认定我要找的人是你,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沉重吗,没事,别在意,明天过后你可以拒绝我,但你要知道我不是利用你,我喜欢你,我可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我就是我,这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挺好的。老板你在听吗?你听到了吗,我说完了,我先走啦,明天见。


光一在听,他希望那种喜欢是自己想的那种,但他觉得他抓不住,他依旧不搭话。




后来刚继续唱歌,光一和他偶尔接吻做爱,像一种步骤,各取所需。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不做情感的确认,成年人都可以控制,轻易不敢占据,以为自己不怕失去。没人敢去细想。


几个月以后刚就走了,跟光一提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笑,只说那要结一下薪水,刚笑着不说话,这段关系里总有人不说话。




光一从头到尾想着这些事,这段关系里谁也没有错,谁也不能真正的拒绝谁,只是我们都再没有机会了,刚走了,也是意料之中。


堂本刚,你真的从我这里获得了新的东西吗,不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能过的好,你我的人生都还没有结束,但即便回到过去事情也不会有所改变,我们不必再相见,但我会时常想念你。


光一坐在从前那个位子,他已在这段感情里获得了真挚。而他也即将得到自由,但那要再花一点时间。

【KK】总之只能克制

宛如初盛春水,宛如归途列车,这些在你这里一点也不矛盾,我觊觎,我是不是有罪。


或许你也有罪,你何必这么美妙,何必对我表露善意,而正是这样的你,你都明白这些。


那我只能离开你,你长在了我心里,只有见不到你,我才能保留一个我爱的你,我才能不伤害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我会的,但你不能期待,哪怕只是一点点越界,有些事都会失去控制,这些事情都不是你要花心思的事,是我的问题,我要处理好,然后来见你,我知道我的悲欢离合只能存在于我对你。


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的存在,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只是要把控制与陪伴转化为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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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一个长一点的爱而不得,这个算是一个浮夸的预告



【KT】一次幻想体验





空调坏了。活在没有空调的夏天像被胁迫着吃下了七个黄油蛋糕,粘腻,心中生出屈服感。堂本刚躺在地板上,他感觉有什么平板状的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不算太重,但阻隔着自己的呼吸,交流,思考。他一动不动,因为他觉得自己动不了,额头上粘着的头发像是一道符咒,而自己就是由于温度过高产生出的变异物种,他在潮湿的环境里持续异化着,被又闷又暖的空气压制着。


他开始胡思乱想,天花板上出现了飞蛾的影子,假定其中一只驮着我的灵魂,堂本刚设定了故事的开端。灵魂,该给他取个名字,刚偏头看四周,他看到鱼缸和自己的鱼,于是决定给灵魂取名叫Cherry。


Cherry,我的灵魂我的意识,请你告诉蛾子,让他带你去找修空调的师傅,催他快点来救我,你告诉他,我是遗落地球的外星物种,只要修好空调我就能回去,哪怕我异化了我也决不祸害人间,真的,我从来都要求自己善良,我喜欢Funk,喜欢画画,喜欢好吃的东西,我早睡早起,没有不良恶习,拜托了,请一定帮我,报酬的事请去找名叫堂本光一的人,他一定会结清所有款项的。哦等等,光一来电话了,我现在就跟他说记得结款…


- 光一啊,给修空调的师傅结款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因为热到变异所以我已经被地球除名了。光一啊,我给我的灵魂取名Cherry,你想我的时候可以念念这个名字,但你要记住我是因为太热了才需要和你分别的…


- 你开门,我带着师傅在门口了




师傅来了以后事情就变的简单了很多,空调吹出凉气,于是没有人要被地球开除,没有了飞蛾,没有了变异怪物。Cherry与他的实体被拯救了,大家又是原原本本的样子。


堂本刚不得不洗澡,那七个融化的黄油蛋糕得有个好去处。他把水温调的偏低,水触碰到头顶,顺着皮肤滑下去,稀释了全身的温度,他感觉Cherry回到自己身上,又好像是自己飞到空中找到了Cherry。光一进浴室给他放换洗衣物时只觉得温度太低了。


- 刚,你水温调高一点,这样容易生病


- 不,调高我就要变异了


- 你不调才会


堂本刚不说话,光一瞥了一眼刚


- 水再开热一点吧,反正已经变异了


- 诶你乱讲


- 你现在像个河童一样




然后堂本刚把仰着的头回正,他看了一眼光一,开始像往常一样洗澡。


光一表示满意,出浴室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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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体验极其糟糕,飞蛾在理解范围外


所以只能写沙雕,抱拳

【KT】诞生于未知





堂本刚去上晚课,工业设计概论,只是为了修够学分而选的课。今天第一次,教师堂本光一,堂本刚知道他,少见的同姓,多少关注了一点。


刚走到教室时堂本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那是一个好看的人,从大众审美角度看他是,从堂本刚个人审美看也是。他穿着灰色衬衣,黑裤子,带着无框的眼镜,说话语调平和,有时候甚至是没有起伏。他不点名,只在意课堂是不是安静,但好像又对于那些不出勤或者不听课的学生有些无奈。


- 那么这节课理论方面我们先讲到这里,接下来看一段视频


堂本老师一边操控电教一边说,然后关了灯。


一片黑暗里,只有投影仪发出光线,印在窗户上的倒影有些不真实,像一个方形半透明的薄片飘在空中,风吹,它就变得模糊。刚拿出手机拍照,没注意闪光灯还开着,一瞬间的刺眼吸引了大半个教室的同学,还有坐在讲台旁的堂本光一。光一回头望了一眼,那是他第一次见堂本刚。


而堂本刚心里想的是,世上有什么事物比黑暗中的闪光更灼眼吗,有的,堂本老师微驼的背,和扭过头时蹙着眉的脸





后几周的课仿佛没人记得自己被闪瞎过一样,所有人都庸庸碌碌的,包括堂本刚自己。第五周的课后有一段自由提问的时间,没人问,堂本光一就放他们走了。堂本刚没走,他睡着了。


光一决定到下课再叫醒他,他坐下来看视频,堂本刚醒的时候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醒来听到有人问


- 你醒了啊,今天自由提问,同学你留到这会儿是有什么重要的问题要问


- …老师


- 没关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认真想知道你有没有问题


- …老师,你看的是什么


- …赛车




这个场景有些违和,堂本光一是用投影播放的,他坐在堂本刚斜后方,说话的时候眼神没离开投影屏。刚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在欣赏,而不只是单纯的打发这段时间,也就是说他对这东西是有偏好的,而不是上课的时候那么无所谓。堂本刚突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要不是今天看到了,自己应该猜不着。

他想要更了解他一点。



- 老师,那天我拍照打扰课堂了,没有下次了


- 那天?哦




其实堂本光一对这个学生有印象,当时他的确认为这个行为不合适,但在那天之后他想过他的学生在拍什么,黑暗白光,单色的世界,他在记录什么。这个孩子,挺特别的。




- 你那天在拍什么


- 漂浮,老师你看窗户,那上面有投屏的影子




光一转头看他,又转过去看窗户。刚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他又看到了那个背影,他凝视着这个本来有些违和的画面,教室里有他们两个,有那个漂浮的几何形状,有背微驼的男人,他既期待那个人转头,又想保留住这个时刻。




- 老师,你坐着别动




刚站起来寻找角度,他开始拍。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像虚浮的幻影,有新鲜的,又有过去的,他觉得自己好像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它们在光暗的缝隙里吸引自己,光一与光,老师,此时此地的所有都是你创造出来的吗,你的名字与这些幻影,是巧合吗。


于是光一从刚那里拿到一张颜色单一却又真诚的照片,他觉得心里有些话说不出,没办法简单地评论这是一张怎样的照片。


在光一的人生里,他基本有什么说什么,不错就是不错,不行就是不行,青年教师堂本光一说话时不擅长用修饰语。而堂本刚反过来,他是彩色的,丰盈的,波动着的,他是无序里的有序。


他们来自对彼此陌生的角度,而此时他们遇到了,他们温柔地,冲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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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应该不算是爱情,应该是,审美共鸣





【KT】夜行





一年多以前,堂本光一去了国外做一个项目,做完就回,没有确切的归期。他和堂本刚偶尔通电话,很累的时候打一通,焦虑的时候打一通,很闲的时候也打。两人主动打电话的频率差不多一样,大部分时候电话接通时是没有问候语的,接通,几秒的沉默,但总是堂本刚先说,光一,你给我随便讲点什么吧,然后光一就开始说,没有特定的内容,生活里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堂本刚只是出声答应着,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轻快又漫不经心。


不成章法,有一句没一句聊生活是堂本光一的方式,好像生活只有堂本刚这一个出口一般,对别人的不言不语到这里都变成了不存在,反过来,一切在这里才萌生了新的意义。堂本刚在所谓通话的状态里是引导者,是堂本光一的安全出口,是他的岸。




两个人很少视频,堂本刚觉得沟通的形式什么都好,而光一,曾经的少年光一对堂本刚这样说过,我心里有个你的样子,打电话的时候我能想着,这样挺好。


大了以后再问他,他说视频影响做事,能沟通到就行了。堂本刚尝试着按光一的思维考虑,他觉得脑海里有一块深色的绒质幕布把自己包裹起来,电波像一道银白曲线在那块幕布上律动,刺啦刺啦的杂音就是律动衍生的波点,同样嵌在那块幕上。接通电话,聊天,好比在那团深色绒布里行走,柔软,可以延伸变换,没有尽头。


堂本刚很敏感,他把他的感受放在自己的工作上,话语间。别人都说,刚先生好温柔,身上充满了爱。




- 嗯,昨天去场地看了一下,差不多到最后阶段了,应该还有一两个月就能回来


- 哦是这样


- …


- …


- 前两天去了海边城市,你喜欢的那种,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去一次吧


- 好… 光一


- 你说


- 光一


- 我在听


- 光一


- 嗯




我在心里描摹你,想多叫几遍你的名字,想再多听听你的声音,想让那条银白色曲线的波动再美妙一些,想再踩一踩那块绒布,一片暗色里,你从远方穿梭而来,光一,我的心里也有一个你的样子。




- 光一你还累吗


- 我挺好


- 嗯,那就好











【相二】燃烧恋情的香烟




眼看雨越下越大,二宫拿出手机第三次给相叶雅纪发信息。他尽可能地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试图躲到窄窄的挡雨板下,玩着手机游戏,心中猜测到底是雨先淋到自己还是相叶先到。“mission conplited”手机频幕显示着胜利的画面,二宫抬头看了看雨,转身推开便利店的门买了一杯咖啡然后坐了下来。雨水带来过去的回忆,相叶雅纪在他们互相交织的人生中偶尔也会像今天一样没办法及时赶到,这不怪他,天要下雨,路上堵车是必然的。便利店内空调很凉,但心里有个相叶雅纪的二宫和也觉得自己像一团没有形状的东西。


光是想着你我就要化掉了,相叶同学。




突然,便利店的玻璃被敲响,相叶站在那里,他说:抱歉nino,路上太堵了。


二宫团子不仅化了,还再也凝不成形了,但精神很好,他笑着说:哦,不管,你就是太慢了。





二宫坐在学校宿舍的阳台上抽烟。烟这种东西吧,它给你一股劲儿,你要是当作消遣,就不要问为什么,就随着它飘,衬了这份心意,你要是想发挥它提神醒脑的功效,就攒着那股劲儿去做点什么。二宫和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状态,可能是昨晚那场雨让他头晕,可能是相叶雅纪模糊不清的态度让他烦躁。


相叶雅纪,二宫吐着烟念他的名字。你怎么这么好呢,怎么好的这么让人讨厌呢,啧,好的让我不知道怎么说出我喜欢你,你看出来了吗,你看出来了你怎么不能换一种好来对我呢,你没看出来,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少女二宫又吸了一口烟。


边抽二宫边推开了阳台门,冲着里面外放音乐的舍友大喊,诶,你们就不能换首歌


- 换什么


- 换个清爽透顶的


- 滚吧,你前两天还说这歌像风一样呢




操,二宫灭了烟,进了室内。那股劲儿既然用在相叶雅纪那里也是白用,还不如消遣了。这么想着的时候,相叶推开了门。手上提着背包和篮球,前额和脖颈的碎发湿漉漉的,球袋一扔,边接水边问:


- nino,你是不是换烟了


- …对啊,你要不要试试




二宫的手重新搭上阳台门,烟草的劲儿涌到头上,消遣与动力达成一致,在这样一份新鲜而带着凉意的美好面前,谁爱放什么音乐,都随便吧。




相叶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阳台,一步步走近二宫,他借着二宫手中的火机点燃香烟,然后吐出烟雾并发表感言:nino,这烟像你,有点甜。他听到二宫和也呼气的声音,室内的灯光印着二宫一边的脸庞和藏在白T恤下偏瘦的身体,他盯着看。




二宫迎上那道目光,心想,相叶雅纪,你不好,你真是太坏了,坏的我不想说喜欢你了。


而是想和你,接个吻。





橙红色的光点在灯光触不到的地方忽暗忽明,两个人盯着对方那只烟燃烧处的光点,偶尔将视线挪到对方的脸上,又很快移开。或许烟燃尽的时候这场雾一般的爱情就会落地生根,也或许没有人告白,只剩喜欢的心情,比烟灰还纯净,比火星点子更有温度。




一截烟灰落在了二宫的白T恤上,但更糟糕的是,这个夜晚太过纯情了,最后一口的烟燃起了加倍的焦躁。


二宫看着他的相叶同学比自己更沉默地吸完那只烟,觉得自己被浇了个透心凉,他在心里说,这究竟是怎样一场庸俗糟糕却又酸甜可口的暗恋。


是这样的,蛾三这个号决定转给朋友,
所以以后发的内容都是同人文嗑cp,关注蛾三的朋友觉得不OK就取关吧。

我也好想有一个小枝理子这样的女朋友啊…

[本来是该有张图的…]